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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瀛州铁衣》第123章 · 破庙:树林

fifthselm • 4 个月前 • 16 次点击 • 儋州铁衣


第123章 破庙:树林

树林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
王殷走在最前面,用砍刀劈开纠缠的藤条和灌木。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泥土上,左小腿的伤口反复被扯到。阿秀在后面扶着铁笛,偶尔伸手拨开垂下来的枝条。

铁笛的腿伤已经结痂,走路还瘸,但不用人背了。他拄着赵铁给削的粗树枝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韩大牛背着二狗子,二狗子膝盖上的伤已经消肿,但还是不能用力。

从渡口上岸到现在,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。头顶树冠密不透风,偶尔漏下几缕月光。林子里湿气重,衣服贴在身上,分不清是汗还是露水。王殷额头滚烫,眼前的光影时有重影,他咬着牙根往前走,脑子里反复转着赵铁在驳船上说的那句话——你爹替你藏起来了。

兵符。郭威当年起兵用的真兵符。张让来澶州不只是抓人,更是在找这块兵符。父亲把这东西藏起来了,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。王殷摸了摸怀里的铁哨子,冰凉的铁器贴着胸口,硌得生疼。

“前面有火光。”赵铁停下来,侧耳听了听,“是官道上的驿站,得绕过去。”

他拐向东南方向,钻进一条更窄的小路。路两边是高过人头的茅草,草叶锋利,划过手臂就是一道白印子。王殷跟着走,脑子里继续转着那些念头——父亲在金翅鸟内部留了五名暗线,澶州的赵铁已经找到,魏州码头脚夫、汴京太府寺刘库吏、相州药铺掌柜、镇州军器监工匠,这四个人只认铁哨子不认人。到了汴京,找到刘库吏,就能安顿下来。然后查父亲留下的线索,查兵符的下落,查“风”到底是谁。

又走了半个时辰,树林终于到了尽头。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月光下能看见官道的轮廓。路面夯得结实,能并排走两辆大车,路两边种着柳树,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摆动。

“到了官道。”赵铁说,“往东走,两天就能到汴京。”

一行人上了官道。路面平整,没有坑洼,但王殷走起来却更疼——小腿的伤口在平整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实,反而比在软泥地里更受罪。他咬着牙,尽量把重心放在右腿上,左腿只轻轻点地,像个瘸子一样拖着走。

阿秀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你的腿在流血。”

王殷低头看了一眼,裤腿上有暗色的湿痕。他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
“我在前面找个地方歇一下,重新包扎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你发烧了。”阿秀的语气很平静,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,“伤口不处理,明天你连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
又走了三里路,赵铁在一座废弃的茶棚前停下来。茶棚屋顶塌了一半,四面透风,但至少有个遮头的地方。赵铁进去转了一圈,出来说:“没人,歇半个时辰。”

阿秀扶着王殷坐下,从包袱里取出布条和药粉。王殷卷起裤腿,小腿上的伤口已经裂开,脓血混在一起,布料粘在肉上,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层皮。王殷没出声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。阿秀的手很稳,用清水冲洗伤口,撒上药粉,重新包扎,动作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
“伤口又化脓了。”阿秀说,“再这样下去,你这腿会废掉。”

王殷靠在柱子上,闭着眼睛:“到了汴京再说。”

赵铁蹲在茶棚门口,朝官道上张望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殷,欲言又止。
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王殷没睁眼。

“汴京城里,”赵铁顿了顿,“不比澶州。澶州再乱,你熟。汴京你从来没去过,城里的路你都认不全。”

“我认识一个人,叫曹彬,在殿前司当差。”

赵铁皱了皱眉:“殿前司的人?”

“信得过。”

“殿前司现在管得严,张让就是从殿前司出来的。你找殿前司的人,会不会撞到张让那边去?”

“曹彬跟张让不是一路人。他救过我的命。”

赵铁不再问了。

歇了半个时辰,一行人继续上路。天亮之前,他们找到了一个藏身的地方——一座废弃的砖窑,在官道南边的一片荒地里。窑顶已经塌了,但窑体还在,里面能容四五个人。赵铁把干草铺在地上,让王殷躺下。

“白天不能走。”赵铁说,“官道上白天人多,你们这几个人太扎眼。等天黑再动身。”

王殷躺在干草上,浑身滚烫。阿秀摸了摸他的额头,眉头皱起来,从包袱里拿出一块湿布搭在他额头上。铁笛坐在角落里,靠着窑壁闭眼休息。韩大牛把二狗子安顿好,走到窑口往外看了一眼。

“这地方能待一天?”韩大牛问。

“能。附近没人,荒地连着荒地,不会有人来。”

赵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几块干饼和一小袋咸菜。他把干饼分给大家,每人一块,咸菜用手指捏着吃。王殷没有胃口,干饼咬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。阿秀把干饼掰碎了泡在水里,递到他嘴边:“吃一点,不吃东西撑不住。”王殷看着碗里泡烂的饼,接过来,一口一口往下咽。

吃完东西,王殷又躺下来。脑子里那团火还在烧,烧得他昏昏沉沉,分不清是梦还是醒。他看见父亲站在面前,手里拿着那块铁哨子,嘴唇在动,但听不见说了什么。他想伸手去抓,父亲却往后退,越退越远,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
王殷睁开眼睛。

窑里光线昏暗,头顶的破洞漏下一束光柱,照在灰尘飞舞的空气中。阿秀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草茎,正在削什么东西。

“睡了多久?”

“两个时辰。还早,再睡一会儿。”

王殷坐起来,头还是沉的,但比之前清醒了一些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——账册、铁哨子、羊皮地图、父亲的信,都在。铁笛靠在对面的窑壁上,眼睛睁着,看着窑顶发呆。

“铁笛,你的腿怎么样?”

“能走。就是瘸。”

“到了汴京,找个大夫看看。”

铁笛没接话,又把头转回去,看着窑顶。王殷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,展开来。地图正面是澶州地形,标注了几个暗桩的位置。翻过来,背面用炭笔写着五个人名和地点——澶州赵铁,已经找到了;魏州码头脚夫,还没去过;汴京太府寺刘库吏,下一个要找的;相州药铺掌柜和镇州军器监工匠,都在北边。王殷的手指在“汴京太府寺刘库吏”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。父亲留下的暗线,只认信物不认人。但父亲的信里也写了,这些暗线是十二年前留下的。十二年,足够改变很多事情。赵铁还在,是因为他一直守在澶州。但其他人呢?刘库吏还在太府寺吗?

王殷把地图收好,闭上眼睛。

傍晚时分,赵铁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两只野兔。他在窑口外面处理内脏,用树枝串起来烤。兔肉烤得滋滋冒油,香气飘进窑里,二狗子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。

“吃了这顿,天黑就出发。”赵铁把烤好的兔肉分给大家,“今晚赶一夜,明天傍晚能到汴京城外。”

天黑之后,一行人从砖窑里出来,重新上了官道。这一夜的赶路比前一夜更难。王殷的腿疼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走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官道的尘土里。阿秀走在他旁边,几次想扶他,都被他推开了。

天亮之前,他们下了官道,钻进路边的一片树林。赵铁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,让大家休息。“再走一天就到了。今晚天黑之前,能到汴京城外。”

王殷靠在树干上,浑身发冷。他裹紧了身上的短褐,但冷意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阿秀摸了摸他的额头,脸色变了:“烧得更厉害了。”她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点药粉,用清水调了,喂王殷喝下去。王殷喝了药,靠在树干上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这一觉睡得不安稳。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——父亲站在火光里,郭威背对着他,铁笛躺在血泊中,阿秀的脸模糊不清。他伸手去抓,什么都抓不住。
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赵铁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木棍:“把这个拄着,走路省力。”

出了树林,官道上的车马明显多了起来。虽然是夜里,但往汴京方向的车队络绎不绝,有运货的骡车,有赶路的商队,还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。赵铁带着他们走在官道边上,尽量避开人群。王殷拄着木棍,低着头,混在赶路的人群中,像一个普通的赶路客。

走了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灯火。不是零星的火光,而是一片光——密密麻麻的灯火铺满了整个地平线,像天上的星河落到了地上。灯火连成一片,照亮了半边天空,连月光都被压了下去。

王殷停下脚步,看着那片灯火。汴京是天下最大的城市,后晋、后汉两朝的都城,城中住着几十万人,有皇宫、有衙门、有市集、有寺庙、有酒楼,繁华得像一场梦,但梦里藏着刀光剑影。

赵铁走到他旁边,低声说:“前面就是汴京城了。城墙外三里有个破庙,今晚先在那里歇脚。明天我去太府寺打探一下,看能不能找到刘库吏。”

破庙在城东南三里外,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上。庙不大,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,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,露出里面的椽子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过了。赵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先进去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危险,才把王殷他们叫进来。

正殿里供着一尊泥塑的菩萨,已经缺了一只手臂,身上的彩绘剥落了大半。菩萨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供桌,桌上有半截蜡烛。赵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点亮了蜡烛。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正殿,墙壁上满是烟熏的痕迹,角落里挂着蛛网。

“今晚先在这里歇着。”赵铁说,“明天一早,我去城里打探消息。你们在这里等着,不要出去。”

王殷在供桌旁边坐下来,把木棍放在一边。他看了一眼铁笛,铁笛已经在角落里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阿秀把包袱放在地上,从里面拿出最后一点干粮。干饼已经硬得像石头,掰都掰不动。她把干饼放在水里泡软,分给大家。

“明天进城之后,怎么找刘库吏?”

“太府寺在皇城东南角,靠近朱雀门。”赵铁说,“我以前去过一次,认得路。到了太府寺门口,找个杂役递话,就说‘澶州老家的亲戚来了’,刘库吏自然知道。”

“铁哨子呢?”

“先不用亮。见到人再说。太府寺那种地方,人多眼杂,不能让人看见。”

一切安顿好之后,赵铁在庙门口坐下来,靠着门框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王殷走到他旁边,坐下来。

“赵叔,你跟着我爹多少年了?”

赵铁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算起来,有十五年了。你爹还在魏州当军校的时候,我就跟着他了。”

“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赵铁转过头,看了王殷一眼。月光下,王殷的脸很年轻,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像个年轻人。赵铁想了想,说:“你爹是个硬骨头。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当年在金翅鸟里查‘风’的身份,查了半年,谁都劝他别查了,他不听。后来查到关键处,就被人灭了口。”

王殷攥紧了拳头。

王殷从怀里掏出那个铁哨子,月光下,铁哨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。他把铁哨子攥在手心里,铁器的凉意透过掌心,渗进骨头里。

“赵叔,你觉得刘库吏还在吗?”

赵铁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不知道。十二年太长了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
第二天一早,赵铁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褐,把脸洗了洗,揣上几贯钱,往汴京城去了。走之前他跟王殷交代:“我天黑前回来。如果天黑之后还没回来,你们就别等了,自己想办法进城。”

赵铁走后,破庙里安静下来。韩大牛在院子里劈柴,铁笛在偏房里躺着,二狗子靠在墙角打盹。阿秀坐在王殷旁边,手里拿着那根草茎,继续削着什么。王殷靠在柱子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烧还没退,浑身酸疼,脑子昏沉沉的。但他睡不着,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些事——父亲留下的暗线,五个人,只认信物不认人。赵铁已经确认了,剩下的四个,能找到几个?刘库吏还在不在?如果刘库吏也不在了,那汴京这条线就断了。还有兵符。父亲藏了一块兵符。郭威当年起兵用的真兵符。张让来澶州不只是抓人,更是在找这块兵符。父亲把这东西藏在哪里了?为什么要藏起来?

二狗子突然开口:“王大哥,你说汴京城里有没有卖糖葫芦的?”

王殷愣了一下,睁开眼看着他。

“我小时候,我爹带我去过一趟汴京,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。”二狗子舔了舔嘴唇,“外面裹着一层糖,咬一口,嘎嘣脆,里面的山楂酸得人眯眼睛。我爹说,那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
阿秀笑了一声:“你爹说得对。”

“后来呢?”王殷问。

“后来我爹死了,我就再没吃过糖葫芦了。”二狗子挠了挠头,“等到了汴京,我要是攒够了钱,先买两串,一串给我爹,一串给我自己。”

铁笛从偏房里探出头来:“你爹都死了,你给他买糖葫芦,他吃得着吗?”

“烧给他啊。”二狗子理直气壮,“我娘说了,人死了也能吃东西,烧过去就行。”

韩大牛在院子里笑出声来。王殷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胸口那股闷气松了一些。

时间过得很慢。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,又从头顶移到西边。破庙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,又变成暗淡。

天黑之前,赵铁回来了。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
“刘库吏出事了。”赵铁说,“太府寺最近查得严,说是有人举报太府寺库房账目不清,朝廷派了御史去查。刘库吏三天前‘暴病’告假,人不在太府寺了。”

“暴病告假?”

“假的。我在太府寺门口蹲了大半天,看见有人往刘库吏家里送东西,都是些补品药材,做给别人看的。但刘库吏家里有禁军的人守着,穿着便衣,在巷口来回走动。”

王殷的眉头拧紧了。

“你确定是禁军的人?”

“确定。我见过禁军的靴子。那几个人穿的靴子,鞋底是特制的,走路的姿势也不一样。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。”

王殷在庙里走了两步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刘库吏暴露了。或者说,刘库吏被盯上了。有人知道刘库吏是暗线,提前动了手。禁军的人守在他家里,等着有人来找他。如果今天赵铁直接去找刘库吏,现在他们已经被一锅端了。

“还有什么消息?”

赵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王殷:“这是我在城里撕下来的告示。”王殷接过来,就着烛光看了一眼。告示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,下面写着一行字:“捉拿逆贼王殷,赏钱五百贯。”画得不像,但名字写对了。

“城里到处贴着你的画像。进出城门的盘查也很严,每个人都要验身份文书。”

王殷把告示揉成一团,扔进角落里。铁笛从偏房里走出来,拄着树枝,脸色苍白:“刘库吏这条线断了,现在怎么办?”

王殷靠在柱子上,看着摇曳的烛光。汴京,天下最大的城。几十万人住在这里,鱼龙混杂。但此刻,这座城市对他来说,像一座巨大的牢笼。城门紧闭,盘查严密,接头人暴露,暗桩被拔。他没有接应,没有落脚点,没有可靠的人。只有怀里的一堆账册、一个铁哨子、半张羊皮地图,和一封父亲十二年前留下的信。

“还有一条线。”王殷说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,翻到背面。烛光下,炭笔写的字有些模糊,但还是能辨认出来。“魏州码头脚夫,相州药铺掌柜,镇州军器监工匠。这三个人还在。”

“但我们在汴京。”铁笛说,“魏州在北边,相州和镇州更远。我们现在被困在汴京,怎么去找他们?”

王殷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先想办法在汴京站稳脚跟。”

“怎么站稳?”赵铁问,“没有接应,没有落脚点,城门口还贴满了你的画像。”

王殷看着手中的铁哨子,用力攥紧。“我认识一个人,叫曹彬,在殿前司当差。他住在豆腐巷,离太府寺不远。他救过我的命。”

赵铁想了想,说:“那就去试试。但得换个法子进城。你的画像贴满了城门口,走正门肯定不行。”

“有别的路吗?”

“城西有个水门,是汴河进城的通道。运粮的船从那里过,盘查没那么严。如果能混上运粮船,就能从水门进去。”

“能弄到船吗?”

“明天我去看看。汴河边上有很多运粮的船,有些船夫是澶州那边过来的,说不定能搭上话。”

阿秀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碗热水,递给王殷:“喝点水,你的烧还没退。”王殷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顺着喉咙流下去,暖了暖身子。他靠在柱子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汴京城的灯火在远处亮着,像一头巨大的怪兽,张开了嘴,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。

王殷摸了摸怀里的铁哨子,冰凉的铁器贴着胸口。父亲留下的东西,一样一样浮现在眼前——账册、铁哨子、地图、信。每一件都是一条线索,每一件都是一把钥匙。但钥匙再多,打不开门,也是白搭。
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闪过父亲信上的那句话:“如果实在走不了,就去找你郭叔。”郭威。他现在在汴京吗?知不知道自己在澶州出了事?知不知道张让在追自己?王殷睁开眼睛,看着那根快要燃尽的蜡烛。不。不能去找郭威。父亲信上说了,郭威“做了一些对不起爹的事”。账册上写着郭威与金翅鸟的银钱往来。郭威跟金翅鸟有关系。父亲查“风”查到了关键处,被灭了口。郭威在这件事里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?

王殷攥紧了拳头。不能去找郭威。至少现在不能。他必须靠自己,在汴京站稳脚跟,找到父亲藏的那块兵符,查清“风”的身份,查清郭威与金翅鸟的关系。这条路很长,但必须走。

蜡烛终于燃尽了,烛火跳了两下,熄灭了。破庙陷入黑暗。王殷靠在柱子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不知道是谁家的狗,也不知道在叫谁。
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一会儿。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
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是脚步声——很轻,很慢,像是有人在庙外的荒地上走动。王殷的手按在刀柄上,屏住呼吸。脚步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响起来,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

王殷没有松开刀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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