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瀛州铁衣》第98章 · 雨夜截杀
fifthselm • 4 个月前 • 36 次点击 • 儋州铁衣
第98章 雨夜截杀
雨越下越大了。
王殷站在大道中央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刀锋往下淌。他身后是通往汴京东门的官道,身前三十步外,一队车马正缓缓停下。雨幕像一道厚重的帘子,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成灰蒙蒙的轮廓,只有那几盏灯笼在风雨中摇晃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领头的是四名骑手,都披着油布斗篷,腰侧鼓鼓囊囊。后面跟着两辆马车,车厢用桐油布裹得严实,车轮在泥地里陷了半寸,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。再往后还有五六个人,步行的,手里都握着刀,油布斗篷下的脸被雨水打得看不清表情。队伍拉得很长,在泥泞的官道上像一条蠕动的蛇。
领头那匹马上的人勒住缰绳,借着灯笼的光打量王殷。雨水顺着他的斗篷边缘滴落,他眯着眼,似乎想看清这个拦路的人是谁。
“什么人?”
王殷没答话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让雨水从脸上滑落,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。雨水灌进他的领口,顺着脊背往下淌,冰凉刺骨,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冷。左肩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针在肉里搅动。
那人认出了他。
“王……王押衙?”
车厢里传来一个声音,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大人,是殿前司的王殷。”
车厢帘子掀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瘦长的脸。杨邠隔着雨帘看了王殷一眼,嘴角往下撇了撇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他的目光在王殷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把滴着雨水的刀上。
“王押衙,这么晚了,出城有什么事?”
王殷把刀换到左手,右手指了指车厢。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,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“杨大人,下官奉旨查案,请杨大人随我回城。”
“奉旨?”杨邠笑了,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刺耳,“哪个旨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朝堂上的旨意。”王殷的声音不大,但雨水挡不住。他往前又走了两步,离马车更近了些,“杨大人今晚出城,是要去哪儿?”
“我去兖州公干,枢密院有令。”杨邠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,在灯笼下晃了晃。铜牌上的字迹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,“王押衙要检查吗?”
王殷没动。他知道那块令牌是真的——枢密院的出城令牌,盖了印签了字,就算他拦下来,也拿杨邠没办法。但他不是来检查令牌的。他是来抓人的。
“杨大人,”王殷说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李守贞在殿前司大牢里招了。他说你是金翅鸟的人。”
雨声一下子变得很响。雨水砸在车顶、地面、树叶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,像是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声音。杨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,变成一条紧绷的直线。他盯着王殷看了几个呼吸,目光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某种冰冷的决断。
然后他慢慢放下帘子。
“杀了他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。
领头那四名骑手同时拔刀。刀锋出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,像是四根弦同时崩断。他们两腿一夹马腹,缰绳一抖,四匹马同时朝王殷冲过来。马蹄在泥地里溅起大片水花,泥点飞溅,打在王殷的腿上、衣摆上。雨水被刀锋劈开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王殷没退。
他往左边跨了一步,避开第一匹马冲撞的路线。那匹马从他身边擦过,马蹄带起的泥水溅了他一身。同时他右手刀从下往上撩——刀刃划破马腹,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。那匹马嘶鸣着人立起来,马腹上的伤口翻开,血和雨水混在一起,洒了一地。骑手从马背上摔落,在泥地里滚了两圈,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王殷已经一脚踩在他手腕上,刀尖往下一刺。
第二匹马已经到了。
王殷来不及收刀,只能侧身躲闪。马身擦着他的左肩过去,撞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几步。左肩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。他咬着牙稳住身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反手一刀砍向第三匹马的腿——那匹马的前蹄被砍断,马头朝下栽倒,骑手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,砸在泥水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第四名骑手已经勒住马,绕了个圈从王殷侧面冲来。那人在马背上伏低身子,刀锋平举,瞄准了王殷的脖子。王殷蹲下身,左手抓起一把烂泥朝马脸甩过去。那匹马被泥糊了眼睛,嘶叫着偏了方向,骑手的刀擦着王殷的后背过去,划破了衣料,但没有伤到皮肉。王殷能感觉到刀锋擦过脊背时的凉意,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四匹马倒了三匹,最后一匹跑出去十几步才被骑手勒住。那骑手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——他没想到王殷一个人能挡住四匹马。
王殷站在泥地里,喘着粗气。雨水混着汗水从下巴滴落,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流,在指尖凝成红珠,又被雨水冲走。他能感觉到血在往下淌,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冷的手臂流下,在指尖滴落,很快就被雨水稀释成淡红色。
那四名骑手死了两个,一个摔断了脖子,头歪在一边,眼睛还睁着;一个被马压住了腿,正挣扎着想爬起来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领头那个从泥地里站起身,拔出靴子里的短刀,朝王殷扑过来。他的脸上沾满了泥,眼睛里闪着凶光。
王殷没有跟他缠斗。他往后退了两步,等那人冲进刀锋范围,突然往前一踏步,刀尖直刺咽喉。那人来不及格挡,只能偏头——刀尖划破了他的耳根,血喷出来,混着雨水洒了一地。那人捂着脖子,跪倒在泥里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血从指缝间涌出来。
王殷从他身边走过,朝马车走去。他的靴子踩在泥水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雨水打在脸上,模糊了视线,但他能感觉到车厢里有人在动。
车厢里传来杨邠的声音,带着几分急促:“老刘!”
车帘掀开,一个黑脸汉子从车厢里钻出来。他右眉上有一道疤,雨水打在脸上,那道疤泛着白,像是刻在脸上的印记。他身材不高,但很结实,肩膀宽厚,腰间挂着一把长刀,刀鞘上缠着皮绳,已经被雨水浸透了。
黑脸接头人。
王殷停住了脚步。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,他盯着那张脸,脑子里闪过韩大牛说过的话——“传令军官,黑脸,右眉有疤,邺城口音。”
就是这个人。
“你就是王虎臣的儿子?”黑脸汉子站在车辕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殷,声音沙哑,带着邺城口音,“跟你爹长得真像。”
王殷握刀的手紧了紧。雨水顺着刀锋往下淌,在刀尖凝成水珠,滴落在泥地里。
“你认识我爹。”
“认识。”黑脸汉子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,刀身比寻常的刀窄一些,带着微微的弧度,像是契丹人的弯刀,“你爹是个好兵,可惜跟错了人。”
“跟错了谁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黑脸汉子跳下车辕,踩在泥地里,靴子陷进去半寸,“你今天走不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人已经冲了过来。他的动作很快,在泥地里居然没有打滑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雨水被他冲开,在身后留下一道水线。
黑脸汉子的刀法跟那四名骑手完全不同。他的刀走的是弧线,每一刀都带着旋转的力道,像是用惯了弯刀的人。刀锋划过空气,发出呜呜的破空声。王殷格挡了两刀,虎口被震得发麻——这人力气不小,而且刀路诡异,跟中原的刀法不是一个路子。他的刀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砍来,让人防不胜防。
王殷往后退,把黑脸汉子引到泥地更深处。那里的泥更烂,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。黑脸汉子的动作果然慢了一些,每一次移动都要先拔脚,再发力,动作变得有些笨拙。
王殷抓住这个空隙,一刀劈向他的右肩。黑脸汉子横刀格挡,两刀相撞,发出刺耳的金属声,火星在雨幕中一闪即逝。王殷不等他收力,又补了一刀,这次是横削,目标是他的腰侧。黑脸汉子侧身躲开,但动作慢了半拍,刀尖划破了他的衣料,在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血从伤口渗出来,很快就被雨水冲淡。
黑脸汉子低头看了一眼伤口,咧嘴笑了。他的牙齿在雨幕中显得很白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。
“有几分你爹的本事。”
他又冲上来了。
这一次他的刀更快了,一刀接一刀,像是不知道疲倦。刀锋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。王殷只能格挡,没有还手的机会。左肩的伤口在每一次格挡时都传来剧痛,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打他的肩膀。手臂越来越沉,刀也越来越重,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黑脸汉子的刀又一次劈下来,王殷格挡时手臂一软,差点没挡住。刀锋擦着他的头皮过去,削掉了几根头发。王殷往后退了两步,喘着粗气,雨水灌进嘴里,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。
他卖了个破绽——故意让刀锋慢了半拍,格挡的动作变得迟缓。黑脸汉子果然抓住机会,一刀劈向他的脖子,刀锋带着风声,又快又狠。
王殷没有格挡。他往前踏了一步,用左肩硬接了那一刀。
刀锋切入左肩,砍在之前那道旧伤上。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王殷闷哼一声,眼前一黑,差点跪下去。但他没有倒下——右手已经动了,刀尖从下往上,刺进了黑脸汉子的胸口。
刀锋刺破衣料,刺破皮肤,刺进肋骨之间的缝隙,一直没到刀柄。
黑脸汉子瞪大了眼睛,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。雨水打在刀柄上,顺着刀身往下流,和血混在一起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爹是怎么死的?”王殷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滴在黑脸汉子的脸上。
黑脸汉子嘴角溢出一丝血,咧嘴笑了一下。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但嘴角的笑意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被人……卖了……”
“谁卖的?”
黑脸汉子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神开始涣散,身体往前一倾,扑倒在泥地里。泥水溅起来,打湿了王殷的裤腿。雨水打在他的尸体上,很快就把他身上的血迹冲刷干净。
王殷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左肩的伤口在往外冒血,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刀。雨水打在伤口上,冰凉刺骨,但他没有时间去管。他咬着牙,用右手撑着地面,慢慢站起身。膝盖在发抖,手臂也在发抖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朝马车走去。
车厢里的杨邠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正试图从另一侧下车逃跑。王殷绕过车头,看见杨邠正踩着泥水往树林里跑,官袍的下摆沾满了泥,跑起来一瘸一拐的,像只落汤鸡。
王殷追上去,一脚踹在他后膝弯上。杨邠整个人往前扑倒,脸朝下摔在泥地里,吃了一嘴泥。王殷抓住他的后领,把他从泥里提起来,按在车辕上。杨邠挣扎了几下,但王殷的手像铁钳一样,他根本挣不开。
“杨大人,跑什么?”
杨邠满脸是泥,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很大:“王殷……你……你擅杀朝廷命官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王殷把他按得更紧了,手指掐进他的后颈,“我是来带你回城的。”
“回城?”杨邠笑了,笑得很难听,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,“你拿什么带我回城?你一个人,我十几个人,你杀了他们,你拿什么证明是我的人先动的手?”
王殷没说话。他从杨邠腰间摸出那把枢密院的令牌,铜牌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。他把令牌揣进自己怀里,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,带来一丝寒意。
“令牌我先收着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王殷伸手进车厢,摸出一个木匣子,巴掌大小,上了锁,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金鸟。木匣子很沉,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。王殷把木匣子掂了掂,转头看向杨邠,“这是什么?”
杨邠的脸色变了。他的脸在雨水中变得苍白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吐出几个字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王殷把木匣子塞进怀里,转头看向那几具尸体。那四名骑手都死了,黑脸汉子也死了,剩下那几个步行的护卫早就跑得没影了。雨还在下,把血迹冲得到处都是,在泥地里晕成一片暗红色,像是有人在地上泼了一桶颜料。
王殷把杨邠绑起来,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脚,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条,然后把他扔进车厢里。他自己坐在车辕上,扯下袖子,把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。血已经止住了,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,疼得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。雨水打在身上,冷得他直打哆嗦。
他拿起缰绳,调转马头。
雨越下越大,官道上的泥越来越深。马车走得极慢,车轮陷在泥里,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。王殷的伤口在渗血,血水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在车辕上,又被雨水冲走。他能感觉到体力在一点一点流失,手臂越来越沉,眼皮也越来越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那几具尸体还躺在泥地里,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迹,很快就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。泥地上的脚印、刀痕、血迹,都在雨水的冲刷下慢慢消失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王殷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。
汴京的城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城头上的灯笼被雨水打得摇摇晃晃,光晕模糊成一片,像是隔着一层水帘。城门已经关了,但王殷怀里有枢密院的令牌——杨邠的令牌,正好可以用。
他扬鞭催马,车轮在泥地里碾过,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。雨水顺着车辙流进去,很快就把它填满。
快到城门时,王殷勒住了马。
城门口站着一队人,大约十几个,都披着蓑衣,手里握着刀。雨水顺着蓑衣的边缘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流。领头的那个人他认识——是郭威的幕僚,郑韬。他站在雨中,蓑衣下的脸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,但王殷还是认出了他。
郑韬也看见了他。
“王押衙,”郑韬走上前来,雨水顺着蓑衣往下淌,在他脚下汇成一个小水洼,“郭枢密让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王殷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人。那些人站在雨中,一动不动,像是泥塑木雕。他们的刀都插在鞘里,但手都握着刀柄。
“等我?”
“枢密说,你今晚会出城,也会回来。”郑韬的目光落在车厢上,透过雨幕,他似乎能看到车厢里的东西,“车厢里是谁?”
“杨邠。”
郑韬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,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
“枢密说,人你带回城,但不能带回殿前司。枢密在城东有一处私宅,让你先把人安置在那里,明天再处置。”
王殷盯着郑韬,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。他的目光在郑韬脸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“郭枢密早就知道杨邠要跑?”
郑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侧过身,让开道路,蓑衣下摆甩出一串水珠:“王押衙,请。”
王殷没有动。
他握着缰绳,雨水从指缝间流过,冰凉刺骨。左肩的伤口在疼,腰侧和肋骨的刀伤也在疼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但他脑子里很清醒。郭威让郑韬在这里等他,说明郭威早就知道杨邠今晚会出城。郭威知道,但没有拦。为什么?是为了让王殷自己动手?还是为了借王殷的手除掉杨邠?或者,还有别的目的?
“王押衙?”郑韬又催了一声,声音中带着几分催促。
王殷抬起头,看了郑韬一眼。然后他扬鞭催马,跟着郑韬往城东走去。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碾过,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。
雨还在下,汴京的街道空无一人。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,门板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。偶尔有一两只野猫从屋檐下窜过,在雨幕中留下一道黑影。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雨夜中传得很远。
郑韬带着王殷来到城东一条窄巷里,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。门上的铜环被雨水冲刷得锃亮,在灯笼的光下泛着光。他敲了三下门,门从里面打开,一个老仆探出头来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
“郑先生。”
“人带来了。”郑韬指了指车厢,“把杨大人请进去,好生伺候。”
老仆点了点头,招呼两个下人过来,把杨邠从车厢里扶出来。杨邠被绑着手脚,嘴里塞了布条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里面满是恐惧和愤怒。
王殷站在一旁,看着杨邠被带进院子。雨水打在他身上,冷得他直打哆嗦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匣子,又摸了摸那块枢密院的令牌。木匣子还在,令牌也在。
“王押衙,”郑韬转过身,“枢密说,今晚你先回去休息,明天一早到衙门来见他。”
“木匣子呢?”
“你留着。”郑韬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王殷怀里的木匣子上停留了一瞬,“枢密说,你拿到的东西,就是你的。”
王殷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雨水打在身上,冷得刺骨。他看着郑韬转身走进院子,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王殷站在巷子里,雨水打在身上,冷得刺骨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匣子——巴掌大小,上了锁,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金鸟。金翅鸟。他终于拿到了。
王殷把木匣子揣好,转身往货栈的方向走去。雨水打在他身上,冷得他直打哆嗦,但他的脚步很稳。雨夜很长,但他终于抓到了一条线。这条线会把他引向哪里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只要抓住这条线,就能找到答案。
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,雨水在脚下汇成溪流。货栈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颗遥远的星星。王殷加快了脚步,左肩的伤口在每一次迈步时都传来疼痛,但他咬着牙,没有停下。
他终于走到了货栈门口。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王殷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货栈里,韩大牛正坐在火堆旁,左臂上缠着绷带,脸色有些苍白。看到王殷进来,他站起身,目光在王殷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左肩的伤口上。
“大人,你受伤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王殷走到火堆旁,蹲下身,把木匣子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