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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檐下听雨

fifthselm • 4 个月前 • 35 次点击 •


晨光透过窗纸,落在床前。

王殷睁眼,习惯性地握了握左手。指节发力,掌心传来实在的握感。四分力气,比前几日强了些。他翻身坐起,外头传来细碎声响,是阿秀在灶间忙活。

这半月来,她每日卯时便起,煎药、备饭、整理医箱,手脚利落,从不弄出大动静。

王殷穿好衣裳推门出来,院子里槐树叶子落了几片,青石板上沾着露水。阿秀听见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左手上。

"握力如何?"

"四分。"

阿秀点点头,端起灶台上的药碗递过来。"今日改了方子,加了黄芪。你铜毒虽压住,但气血仍亏。"

王殷接过来一饮而尽。药汁苦涩,但他早已习惯。放下碗,他看见阿秀从医箱里取出一包银针,在晨光下细细擦拭。

"今日要出门?"

"去城东药铺收些药材。"阿秀将银针收好,"秋贡之后,好药材难寻,得趁早。"

王殷"嗯"了一声。他这几日一直等着郭威的回复,信使往返需七八日,算着时辰,还得再等两三天。这段时间,他不想有大动作,但也不能闲着。

"我同你去。"

阿秀抬眼看他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"你左手还没好全,出门万一——"

"城内,不碍事。"王殷打断她的话,"正好我也想走走,看看城里动静。"

阿秀没再说什么,只是将医箱背好,率先出了院门。

街上行人不多。秋贡刚过,城里还残留着几分忙乱后的疲惫。几个挑夫蹲在路边歇脚,低声说着什么。王殷放慢脚步,从他们身旁经过,耳朵竖起来。

"...听说永安堂的掌柜坠井了..."

"...可不是,前两日的事,衙门里也没个说法..."

王殷脚步不停,神色如常。永安堂掌柜的事,他知道。那是敌方灭口。他继续往前走,阿秀在前面等他。

"怎么了?"

"没什么。"王殷跟上去,"走。"

城东药铺在一条僻静巷子里。铺子不大,门脸旧了,但药材齐全。阿秀进去后便与掌柜攀谈起来,什么当归要岷州的,黄芪要绵山的,说得头头是道。王殷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——药柜、杆秤、算盘,角落里还堆着几捆草药。

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说话慢条斯理,眼神却亮得很。他一边称药,一边打量王殷。

"这位是..."

"我家亲戚。"阿秀替王殷答了,"来帮我搬药材。"

掌柜"哦"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阿秀挑了几味药材,付了钱,让王殷帮忙提着。两人出了药铺,沿着巷子往回走。

"那掌柜眼神不对。"王殷低声说。

"他是老江湖了,看人准。"阿秀脚步不停,"不过他嘴紧,不会乱说。"

王殷没接话。他提着药材,左手有些酸,但还能撑住。两人走了一段,阿秀忽然在一处卖吃食的摊子前停下。

"饿不饿?"

王殷这才发觉,自己从早起就没吃过东西。阿秀要了两碗馄饨,两人坐在摊子旁的长凳上。馄饨汤热气腾腾,飘着葱花和香油味。王殷舀起一勺,烫,但暖胃。

"你这几日,一直在想那本账册的事?"阿秀忽然问。

王殷动作顿了顿,放下勺子。"嗯。"

"查到什么了?"

王殷沉默片刻。阿秀父的手记,他还没告诉她全部。那上面写着的资金来源,晋王府三个字,他一直压着。但阿秀不是傻子,她看得出来他有事瞒着。

"账册里有些东西,牵扯太大。"王殷终于开口,"你父的手记,也有问题。"

阿秀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,没说话。

"手记最后一页,被人撕了。"王殷继续说,"撕得很干净,看不出原本写了什么。但前面几页,笔迹有变化。"

阿秀抬起头,目光落在王殷脸上。"什么变化?"

"你父的字,我见过。前面几页是他的字,但中间有几段,笔迹不一样。"王殷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那是他这几日偷偷临摹的手记内容,"你看。"

阿秀接过去,仔细端详。她的眉头渐渐皱起来。

"这段...确实不像我父的字。"她指着其中一行,"我父写字,撇长捺短,这段撇捺差不多长。"

"还有这里。"王殷指着另一处,"你父写字从不连笔,这几行却有好几个连笔。"

阿秀沉默了。她放下纸,目光落在远处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"我父...去世前那段时间,确实有些奇怪。"她慢慢说,"他总说有人在盯着我们,让我出门小心。我以为他是病糊涂了,现在想想..."

"他可能发现了什么。"王殷说,"那些人,那些钱,还有侧妃的案子。"

阿秀没有说话。她低头喝了一口馄饨汤,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发红。

"你父的手记,我还在查。"王殷说,"但有些事,我得等回复。"

"回复?"

"我写了封信,托人送去汴梁。"王殷没有说收信人是谁,"等那边回了,我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。"

阿秀点点头。她知道王殷有些事不能说,也不追问。两人吃完馄饨,继续往回走。

路上,王殷的思绪一直在转。手记里的笔迹疑点,账册里的晋王府,还有胎记男说的那些话。侧妃,三年前,毒杀。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,他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。

"阿秀。"

"嗯?"

"你父...生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刘福的人?"

阿秀想了想,摇摇头。"没有。"

"那有没有提过...晋王府?"

阿秀的脚步停了一下。她转头看王殷,目光里带着疑惑。

"晋王府?没有。"她顿了顿,"但我记得,他去世前几个月,有一次收到一封信,看完后脸色很不好。我问他是什么事,他说没事,只是老朋友的消息。"

"那封信呢?"

"烧了。"阿秀说,"他看完就烧了。"

王殷没再说话。又一条线索断了。他继续往前走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。

阿秀父收到的那封信,是谁寄的?信里说了什么?和晋王府有没有关系?

这些问题,他暂时没有答案。

两人回到住处,已经快到午时。老周正蹲在院子里磨刀,看见他们回来,站起身。

"殷哥,有消息。"

王殷心头一紧。"什么消息?"

"汴梁那边,来人了。"老周压低声音,"但不是送信的,是亲自来的。"

王殷眯起眼睛。"谁?"

"一个姓曹的,说是郭枢密身边的人。"老周说,"现在住在城南的客栈里,没露面,只是让人传话,让你今晚去见他。"

王殷沉默。郭威派人亲自来,而不是回信,说明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。

"知道了。"他点点头,"晚上我去。"

老周应了一声,继续磨刀。阿秀在一旁听着,没说话,但目光一直落在王殷脸上。

王殷转身进屋,从暗格里取出账册和手记,仔细藏好。今晚去见那姓曹的,他得做好准备。

午后,天忽然阴下来。

王殷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槐树叶子。阿秀在灶间煎药,药味飘出来,苦中带甘。

"你晚上要去见那人?"阿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。

"嗯。"

"危险吗?"

王殷想了想,摇头。"应该不会。郭枢密的人,我信得过。"

阿秀没说话,只是将煎好的药放在桌上。"喝完。"

王殷端起药碗,一饮而尽。

傍晚时分,雨开始下了。

起初只是稀疏的雨点,打在瓦片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后来越下越大,檐下的水帘连成一片。

王殷披上蓑衣,准备出门。阿秀递给他一把油纸伞。

"路上小心。"

王殷接过伞,点点头,走入雨中。

城南客栈在一条僻静巷子里,门脸不大,不起眼。王殷推门进去,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"客官住店?"

"找个人。姓曹。"

掌柜的打量他片刻,朝楼上努努嘴。"二楼,最里头那间。"

王殷上楼,敲了敲最里头的门。

"进来。"

门没闩。王殷推门进去,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坐在桌旁,正就着烛光看一卷书。男子身形瘦削,目光清亮,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,但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沉稳气度。

"王殷?"男子放下书,站起身。

"是。"王殷反手关上门,"阁下是?"

"曹彬。"男子拱手,"郭枢密让我来的。"

王殷心头一动。曹彬这个名字,他听说过。郭威麾下的亲信,虽然年轻,但做事稳重,深得信任。

"曹兄一路辛苦。"王殷还礼,"郭枢密的回复呢?"

曹彬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看了看外面的雨。

"王兄的信,郭枢密收到了。"他转过身,"但有些事,信里说不清楚,所以让我亲自来一趟。"

王殷等着他继续说。

"你信里提的那些事,郭枢密都知道了。"曹彬的声音压得很低,"晋王府的事,郭枢密一直在查。但牵扯太大,不好动。"

"所以郭枢密的意思是?"

"让你先稳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"曹彬走到桌旁,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递给王殷,"这是郭枢密给你的回信。还有一句话,让我口头转告。"

王殷接过信,没急着拆开。"什么话?"

"侧妃的事,三年前就有人查过。"曹彬的目光变得锐利,"查的人,都死了。"

王殷心头一沉。

"郭枢密让你小心。"曹彬继续说,"你手里的东西,先藏好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等时机到了,他会想办法。"

王殷点点头,将信揣进怀里。

"还有一件事。"曹彬走到门边,打开门看了看走廊,然后关上门,压低声音,"刘福,找到了。"

王殷眼睛一亮。"在哪里?"

"死了。"曹彬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,"三天前,尸体在城外护城河里捞上来的。身上带着伤,像是被拷打过。"

王殷沉默。又一条线索断了。

"他死前,有没有留下什么?"王殷问。

"不知道。"曹彬摇头,"尸体被发现时,什么都没有。但郭枢密让我告诉你,刘福死前可能见过一个人。"

"谁?"

"胎记男。"曹彬说,"有人在城外看见过他们在一起。"

王殷眉头皱起。胎记男,又是他。这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?

"郭枢密还让我带句话。"曹彬看着王殷,"胎记男这个人,不简单。他给你那些消息,可能是真的,也可能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。你要小心。"

王殷点点头。这一点,他早就想到了。

雨还在下,檐下的水声连绵不绝。

曹彬送王殷到门口,忽然又叫住他。

"王兄。"

王殷回头。

"郭枢密还说了一句话。"曹彬的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,"他说,有些真相,查到一半比查到底更安全。"

王殷沉默片刻,点点头,走入雨中。

回住处的路上,雨越下越大。王殷撑着伞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。

刘福死了。胎记男见过他。侧妃的事,三年前有人查过,都死了。郭威让他稳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

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拼凑,但还缺几块关键的拼图。

他回到住处时,阿秀还没睡。她坐在桌旁,手里拿着一本医书,但目光一直落在门口。看见王殷回来,她放下书。

"怎么样?"

王殷脱下蓑衣,将伞靠在门边。"郭枢密收到信了,让我先稳住。"

"就这些?"

"还有。"王殷走到桌旁坐下,目光落在阿秀脸上,"刘福死了。"

阿秀的身子微微一震。"死了?"

"三天前,尸体在护城河里发现的。"王殷的声音很平静,"被拷打过。"

阿秀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
"你父的手记,我还会继续查。"王殷说,"但有些事,得等时机。"

阿秀抬起头,看着王殷。她的目光里有担忧,也有坚定。

"我信你。"

王殷点点头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。雨声连绵,像是要把一切都冲刷干净。

"今晚早点休息。"他说,"明日,我有事要你帮忙。"

"什么事?"

"你父的那封信。"王殷转过身,"他去世前收到的那封。你想想,还有没有别的细节。哪怕是很小的事,都可能有用。"

阿秀点点头。"好。"

雨声渐渐小了。王殷躺在床上,听着檐下的滴水声,脑子里却在想着郭威的那句话。有些真相,查到一半比查到底更安全。

他知道郭威是好意提醒。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,他不能不查。

阿秀父的死,侧妃的案子,晋王府的钱,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,缠在一起。他必须把它们解开。

哪怕解开之后,会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
次日清晨,雨停了。

王殷起得早,在院子里活动筋骨。左手握力似乎又好了些,他试着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
阿秀端着药碗出来,递给他。

"昨晚我想了想。"她说,"我父收到那封信的时候,确实有些细节我之前没注意。"

王殷接过药碗,喝了一口。"说。"

"那封信,信封是蓝色的。"阿秀回忆着,"很淡的蓝色,像是自己染的。还有,信封上没有落款,只有一个记号。"

"什么记号?"

"一个圈,里面一个点。"阿秀用手指在空中比划,"像是一只眼睛。"

王殷的动作停住了。

眼睛。

他在哪里见过这个记号?
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账册里,某一页的角落,似乎也画着类似的记号。

他放下药碗,快步进屋,从暗格里取出账册,翻到那一页。

果然。

账页的右下角,用极淡的墨迹画着一个圈,里面一个点。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
"就是这个。"王殷指着账册上的记号,"你父收的那封信,信封上也有这个?"

阿秀凑过来看,眼睛一亮。"对,就是这个。"

王殷合上账册,眉头紧锁。

账册上有这个记号,阿秀父的信封上也有。这说明什么?

这个记号,代表什么?

是某个组织的标记?还是某个人?

王殷把这些问题记在心里。现在,他有了新的线索。

账册、手记、记号、晋王府、胎记男。

这些线索正在慢慢收拢。

但他还需要更多。

"阿秀。"王殷抬起头,"你父生前,有没有交过什么朋友?经常来往的那种。"

阿秀想了想,摇摇头。"我父为人谨慎,很少与人来往。不过..."她顿了顿,"有一个老伯,以前常来我们家。我父叫他老刘,在码头做苦力。后来我父去世后,他就没再来过。"

"老刘?"王殷追问,"全名叫什么?"

"不知道,只知道姓刘。"阿秀说,"他住在城南,具体哪里不清楚。"

王殷点点头。又一条线索。

"我去找找看。"他说,"你在家,不要出门。"

阿秀想说什么,但看见王殷坚定的目光,终于只是点点头。

王殷收拾好东西,准备出门。临走前,他看了一眼藏在暗格里的账册和手记。

那些东西,暂时是安全的。

但他知道,敌人不会一直等下去。

他必须尽快。

城南码头,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河水的腥气。王殷沿着河岸走,目光扫过那些蹲在路边等活计的苦力。

"老刘?"一个苦力摇摇头,"不认识。"

"老刘?没听说过。"另一个苦力摆摆手。

王殷问了一圈,没有人知道。他站在河边,看着浑浊的河水,脑子在飞快转动。

忽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"你找老刘?"

王殷转身,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手里拄着一根木棍,目光浑浊。

"是。"王殷拱手,"请问老伯,老刘在哪里?"

老者打量他片刻。"你找他做什么?"

"我是他一个老朋友的后人。"王殷说,"有些事想问问他。"

老者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"你来晚了。"

王殷心头一沉。"他..."

"上个月死的。"老者说,"喝酒喝死的,尸体在河里捞上来的。"

又是一个死的。

王殷压抑住心头的震动,拱手道:"多谢老伯。"

老者摆摆手,转身慢慢走远了。

王殷站在河边,看着河水奔流。老刘死了,刘福死了,阿秀父死了,永安堂掌柜死了,张德死了,静虚死了。

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死去。

这背后,到底是什么?

他转身往回走。雨后的街道泥泞,他走得很慢,脑子里在整理着所有的线索。

账册、手记、记号、晋王府、胎记男、侧妃、三年前的案子。

这些线索正在慢慢收拢,但关键的几块拼图,还是缺失的。

他必须继续查下去。

哪怕前面是陷阱。

回到住处时,已经快到午时。阿秀在院子里晾晒药材,看见他回来,放下手里的活计。

"怎么样?"

"死了。"王殷说,"上个月死的。"

阿秀的脸色变了。她低下头,没说话。

王殷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。"你父的事,我会查到底。不管牵扯到谁。"

阿秀抬起头,目光里有泪光,但很快被她压下去。

"我知道。"她说,"我信你。"

王殷点点头。他转身进屋,从暗格里取出账册和手记,翻到有记号的那几页,仔细研究。

记号出现在三处:账册里两页,手记里一页。

这三处有什么共同点?

他仔细对比,终于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这三页上,都提到了同一个地方:慈恩寺。

账册里,有一笔钱是"慈恩寺修缮";手记里,有一行字是"慈恩寺见";还有一页账册上,写着"慈恩寺供灯"。

慈恩寺。

王殷闭上眼睛。

慈恩寺,他和阿秀去过。那里有陷阱,有脉案,有账册。但现在看来,慈恩寺不仅仅是一个陷阱。

它可能是整个事件的核心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槐树。

下一步,他得再去慈恩寺。

但不是现在。现在,他需要等待,等待郭威那边的动静,等待敌人的下一步。

他回到桌旁,将账册和手记收好,然后取出一张纸,开始写信。

这封信,是写给郭威的回信。他要把今天发现的一切都告诉郭威,包括那个眼睛形状的记号,包括慈恩寺的线索。

写完信,他封好,交给老周。

"送到汴梁,交给郭枢密。"

老周接过信,点点头,转身出门。

王殷站在院子里,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,落在青石板上。阿秀在灶间忙碌,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
这一刻,一切都很平静。

但王殷知道,这只是假象。

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
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
不管真相是什么,他都会查到底。

为了阿秀父,为了那些死去的人,也为了他自己。

晚饭很简单,一锅粥,几碟咸菜。王殷和阿秀面对面坐着,吃得很慢。

"明日,我教你认几个穴位。"阿秀忽然说,"你左手还没好全,万一遇到危险,自己能缓解。"

王殷抬头看她,点点头。"好。"

"还有,"阿秀继续说,"你那个伤,不能用力。遇到危险,先跑,不要硬撑。"

王殷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"知道了。"

阿秀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喝粥。

窗外,夜色渐渐浓了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是某种提醒。

王殷放下碗,看着阿秀。

"阿秀。"

"嗯?"

"不管后面发生什么,"王殷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"我都会护着你。"

阿秀抬起头,目光落在王殷脸上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夜深了,王殷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。
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
他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,但他知道,有些事,他必须做。

不管前面是悬崖,还是深渊。

他都会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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